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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生就象一局麻将,谁都巴望着和牌,差的人只求个对对和,好的人当然希望四暗刻,但是所有的牌局都有一个特点:给穷人翻盘的机会有限,给达官贵人消磨的时间太多,所谓西方资本主义的恶性竞争在这里轮番上演,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吃的就是你穷人没有可供相持的人民币,没钱的人都不希望持久战,做梦都想着清一色但是迎来的往往是流局。
本来说,流局对谁都算不上伤害,但是没钱的人都把它想成一次机会的丧失,他们不知道下局东南西北吹的是哪家的风,达官贵人之所以能成为达官贵人,靠的就是亨通的运气,还有银行的储蓄,他们不慌不忙,流局是常事,吃它个大满贯机会还是有的。 社会的舆论牢牢地掌握在真正的主人翁手里,他们号召大家不要向输红了眼的赌徒学习,赌徒都是嗜血成性、抛妻弃子的丧尽天良的恶棍,达官贵人并不叫达官贵人,他们在睹桌上腰里别着手枪,在公共场合总是牵着小狗,他们一边拿着别人的钱,一边还往外送钱,比如什么慈善机关,什么希望工程,舆论总是关注他们甜蜜的隐私,伟岸的志向,往往一个人一处发达了处处发达,正如一个演员戏演好了,歌也唱好了,或者歌唱好了,戏也演好了。 谁去想过,穷人和达官贵人在赌桌上本身就缺乏公平性呢?谁去想过穷人问题的发生呢?有人说既然穷人,自知蚍蜉就别企望去憾什么大树,那他们不就被剥夺了与达官贵人共同坐在赌桌前对话的权利了吗? 我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2 翼陵文理学院是一所全国重点的师范院校,校园环境优美,占地面积五千多亩,李土生、兰伟、腾飞、郝威、张跃和满明钞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是世纪末中文系一个班仅有的六个大熊猫般的男生。 大一当然都依照往年的传统,军训完了然后社团招新然后迎新晚会然后运动会,大一新生当然都合着节拍,享受着应接不暇的恩宠,李土生说,那阵子所有老师和高届的学生眼里都含着蜜,我们像极了一块易化的糖,其实啊!李土生严肃地说,我们带给他们的是一种满足感,我们为他们提供了心灵的讲台,他们可以面对我们彻底地表现作为一个老生的优越,教导的方式是很能让一些热衷于兜售自己的人满意的。郝威说,李土生你神经病,人家忙来忙去,就为了给咱们提供锻炼的机会,提供在大学独立自主、转变观念的条件,你却净往歪处想。 兰伟一向表现的很沉默,他个子瘦小,大凡个子瘦小的人,我们可以八九不离十地把他唤作弱者,因为他们基本上都难以抵抗面对发达的肌肉而从内心催发的自卑。兰伟从一开学就表现的沉默寡言,但是,我们看到了他的努力,他很想表现一种男子汉的大方和热情,结果大伙都觉得他特别扭,吃了他的东西总觉得他有讨好自己的味道。 满明钞说,人要他妈活得不窝囊,就得有人民币,有发达的肌肉那叫蛮横,有大把的人民币那叫牛逼,他说,他进这大学就他妈为学怎么赚钱来的。腾飞马上打断他的话说,啧啧!俗不俗,钱乃身外之物,你不会就把理想定为赚钱吧! 满明钞的老爸老妈跑了一辈子江湖,以前满明钞念小学时,他老爸老妈天南海北到处跑,他也就天南海北到处转学,到了周末,他还帮着看店,结果就学会了一肚子生意经,也装了一肚子“坏心眼”。等他念中学了,他老爸把他送到离翼陵市区不远的津门姥姥家,让他定住下来。满明钞见过世面广,当然在学校很混得开,他从一开始就玩起倒买倒卖的勾当,比如塑料项链、假玉佩、假戒指啦,把班里一些女生哄得一个个臭美,至于哪些东西好玩,哪些地方有趣,更说得他唾沫横飞,班里的同学都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然后他趁机拿出自己玩腻了的发条装甲车,发条飞机,然后高价出售,结果那些同学玩得上课都走了神,他则被冰棍撑的要死。 大家都说满明钞脑袋尖,开学后不久,满明钞就觉得吃了亏,他说,新生怎么了?新生就只有接受推销的份?我不玩了,我也要搞上门推销,然后他就到外面批发市场拎回一箱一箱的日用品,结果就赚了一笔笔的钱。满明钞说,学校,特别是大学它是一个市场,一个被垄断的市场,我们就成了没有选择自由的消费者,所以,千万不要以为我们交的学费只是学校设备的折旧费和教师的口水费,我们的父母提供了学校最主要的经济增长点,学校不允许学生搞上门推销,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里面的玄机。 3 张跃应该算是六个当中最肥的一个,那下巴耷拉得象老女人的乳房,他向前迈一步,身上的肥肉也要晃得厉害,但他身材高大,不认识的人都会被他那官相吓着,郝威经常感叹,他说,人啊!长什么模样似乎就干什么,长满脸横肉就可能杀人越货,要不就占山为王、划地为寨,长一副官相就差不多真是做官的料。张跃很满意这样的肖像描写,他说,大学是个培养能力的地方,他不会放过这一生中最宝贵的四年,社团铺天盖地招新的时候,他唯一相中了校新闻工作处,他想,记者这行在中国的未来是灿烂的,关键在于,记者它跟杂文具有类似的使命。 李土生听了满脸的笑,他说,张跃兄,我等着看你匡时济世、针砭时弊和抑恶扬善呢!张跃不理他,他已经开始在校新闻工作处忙着采稿、撰稿和交稿了。 腾飞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生,身体结实、匀称,一米八零的个子让班上的女生开起班会来总是争着跑上讲台滔滔不绝,然后边讲边伸了眼角朝男生这边使劲瞄,腾飞见了谁都很有风度地笑,然后每个女生都觉得留着一丝希望,晚上睡觉抱了枕头便不住地流口水。 腾飞经常说一句话,他说,女人总是有的,兰伟听了心里就不好受,他从高中感觉到自己是个男人后,就一直寻找机会想结交一个异性朋友,直白了说,是想找个女朋友,但女生见了他总觉得少了安全感,然后兰伟就一直被拒绝,他瞧着比自己矮半头的老爸老妈,根本无法找到对自己身材的自信心,所以,他听了腾飞这么说,就觉得在讽刺自己,他说,这世界已经越来越容不得小个子了,已经越来越靠他妈胚子过日子了。 兰伟想,他这个性谁瞧了都觉得窝气,他不想在什么社团企求个名堂,他吃不了那口饭,在社团混,听高届的老乡说,是要有点做官的底子的,要有说话的调子的,可他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决定读书,他想,这大学里除了奖学金可以公平竞争,恐怕他再也别想有什么企图了。 李土生很如愿地被中文系《支山》文学社录取,然后又被校报内定为记者,李土生说够使了,他就靠这笔在大学混了,说到底他还是不能放弃这么多年的笔耕不辍,他要继续他的文学梦,什么组织部,什么宣传部都不属于他李土生的思维,他在那地方不被憋死,也得被气死。 李土生想起临入学时老爸、舅舅、阿姨等等杂七杂八的亲戚朋友对他说的话,他们说,进了大学,啥事你都别干,首先给我向组织靠拢,往后出来了混哪儿哪儿亮,李土生想象那样的日子,先写申请,然后人前人后地积极表演,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陶醉,他就觉得死说不定比这畅快。 郝威入学的时候心情无比的激动,他看到翼陵文理学院庭院般的林间小道就觉得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看到陌生的高届同学朝他微笑,就感叹阶级友爱化不开的浓。他说学生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能感受这样美丽的人生,夫复何求啊! 满明钞当然会讥笑他,虽然大家刚刚相识,但满明钞这号人抨击谁,谁都觉得没话说,一个他有钱,另一个他见过世面广,生意人的眼毒辣辣的鹰眼,大伙都说他跟陌生人开玩笑,过火了人家也把他当朋友。 本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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